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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求

弃笔不用，以手指（指甲）在纸上作画，称为“指画”。凡此作品，书画家多喜钤“指头生活”印章。民国扬州画坛，既有专门之指头画家，亦有偶尔染指、以为遣兴的艺人。据我了解，吾扬民国画坛，专擅指头书画的起码有如下几位：

1.贾观霄，字剑青，因籍仪征，別署仪征贾八。贾观霄是晚近扬州最负盛名的指画家，尤以“柳枝穿鳜鱼”的指画最为人追捧。当时市上盛传贾八指画鳜鱼，价值每条数元（时大米150斤亦不过数元而已）。《扬州画苑续录》载其“指头画与高其佩异曲同工，可称绝艺”。

2.许幼樵，名庆曾，又名许午，号十石室主人，斋号听秋声馆，又署“听秋声馆主人”。 据顾一平先生考证，许幼樵与扬州著名文人李涵秋同年，生于清同治十三年（1874）。杜召棠《惜馀春轶事》一书写道：“许幼樵（庆曾），天才横溢，书画别具风趣，尤善指头画。”

3.李钟豫（1859—1930），字毓如。《扬州画苑续录》介绍其生平：“李钟豫，字毓如，眇一目，自号了然先生。户部郎中。工书善画，指画也佳。颐和园佛香阁是其手笔。”

4.李叔士，名彦奎，号双茶庵。工山水人物，花卉仕女，尤善指头画，多白描，铁画银钩，意境清古。

5.朱鹏，工指头画。贾剑青弟子，风格类其师，古雅不俗。

另外，亦有兼擅指画的艺人。据笔者目见，略有如下几位，其生平借用张宴公《扬州画苑续录》所记：

1.王虎榜，字蕊仙，清画家王连之子。清廪生，书画兼工。

2.王髯伯，善花卉杂件，笔墨类若木，而秀润过之。间有出色之作品，亦超逸有致。

3.鲍娄先（1875—1958），建国后江苏省国画院扬州三画师之一。名曲襄，又名奎，号星南，艺名娄先。

4.顾伯逵（1892—1969），建国后江苏省国画院扬州三画师之一。早年与城中画师金纯为密友。擅长人物、山水、花卉、竹石、翎毛、走兽，无一不精。

以上列举，或有遗漏。比如民国间极负盛名的扬州画家陈康侯，坊间曾见其四尺整纸的指画作品，想来亦是一时兴起，偶尔为之。

指书、指画始于何时，历来说法不一。唐代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中记载张璪（唐代书画家）作画，喜用秃笔，并以手摸绢素。“手摸绢素”语焉不详，是不是直接用手作画，或者以手协助毛笔作画，均不得而知。

据著名书画艺术评论家姜澄清先生考证，宋代有一位叫马永卿的人在《懒真子》一书中记载：

“温公（指司马光）私第在县宇之西北。诸处榜额皆公染指书。其法以第二指尖抵第一指头：指头微曲，染墨书之。”

马永卿与司马光同为宋人，且所记指法十分具体，应该是很可信的材料。如此说来，司马光便是历史上见于记载的第一位擅指书者。

清代时指书、指画已经大盛。清代著名画家、“四王”之一的王原祁在其著作《画征录》中记载：

“清世祖（顺治皇帝）以指上螺纹蘸墨作渡水牛，神肖多姿，自后高其佩皆擅长指墨，其法实始于世庙也。”

高其佩（1660—1734），字韦之，号且园、南村、书且道人，别号颇多，另有山海关外人、创匠等。铁岭（今属辽宁）人，汉军镶黄旗人。清代官员、画家。通常情况下，高其佩被称为指画的开山祖师。

高其佩本擅长笔画，触类旁通，以指作画，并非难事。正所谓“上有所好、下必甚焉”，经清世祖倡行于前，高其佩推波于后，于是蔚然成风。据记载，当时有名有姓的指书、指画家竟达数十位。

指书、指画的盛行，是耶非耶？清人钱泳在其著作《履园画学》中曾大声疾呼：“国初王秋山、高其佩皆工指画，自此开端，遂遍天下，然赏鉴家所不取也。”他认为，指书、指画“又如左手书、足写书，或以口衔笔作书，俱不足为奇，吾所不取”，基本上持否定态度。

姜澄清先生作有一篇《指书、指画盛衰史议略》的小短文。他认为指书画：

“相竞猎奇、相竞逐异，每况愈下，使严肃的艺术创作沦为无聊的左术。把艺术技巧变成了江湖杂耍，影响所及，使一般的学艺者、观赏者，不求书、画的艺术品格，只惊蹶于异常的旁技。”

这对指书、指画更是持一种批判态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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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从业人员，喜读书，不求甚解；好赏鉴，全无慧眼。偶涉文字，亦泛泛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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